恩佐这个人，到底有多“拧巴”？
恩佐大概是英超争议最大的球员之一，没有之一。讨厌他的人说他骨子里带着小偷的狡黠，是阿根廷队最让人头疼的那一面——能力没得挑，可就是喜欢不起来。喜欢他的人呢，认定“真正的恩佐”不该被贴上坏小子标签，更不该因为世界杯决赛拼到最后一刻却输掉，然后被嘘、被骂、被定义成那样一个人。《The Athletic》跟不少直接接触过他的人聊了聊，从球员到教练，从朋友到俱乐部工作人员，挖出了恩佐另一面。
说起来，这些受访者——不管是谁——口径出奇一致：恩佐确实是个顶级竞争者，侵略性十足。他阿根廷早期的教练管他叫“小个子胖男孩”，如今这胖子长成了中场覆盖面极广、效率惊人的狠角色。有位熟悉他的人匿名说了句实在话：“换我是主教练，我永远都会想要他。你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他就能豁出命去干。”也正因为这样，很多人选择匿名，怕伤了彼此关系。
恩佐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圣马丁长大，对职业的态度近乎偏执——还在河床青年队那会儿，他就自己掏钱请了营养师和教练。后来上阿根廷热门节目，他坦然说自己一直有心理咨询师；他信教，生活规律得像时钟，每场比赛前洗冷水澡、穿同一条拳击短裤，雷打不动。队友们讲起他，都说这个25岁的小伙子乐于承担核心角色，教练也放心把老将的活儿交给他。他会护着“自己人”，而在球场外，他展露出的个性，恐怕电视机前几百万观众压根看不到。
举个例子吧。他的理发师迭戈·德尔-卡萨莱，阿根廷不少顶级球员都找他打理头发。他告诉《The Athletic》，有一次为了给恩佐理发，特意从阿姆斯特丹飞伦敦，结果行李丢了。那叫一个惨——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查卡里塔区有家沙龙，可伦敦冬天冷得够呛，他连件厚外套都没有。“我快冻僵了，”理发师说，“理完发，恩佐直接把自己的外套给了我，还一直照顾我，直到我拿回行李。”
英语世界的球迷很少听到这些故事，因为恩佐在切尔西待了快四年，英语水平还是有限，从来没做过长篇英文采访。对这样一个高调球员来说，这可不寻常——他当过切尔西队长和副队长，也许正因如此，他在赚钱的这个国家里，故事大多没被讲出来。
比如他15岁那年写给梅西的公开信。2016年美洲杯决赛阿根廷输给智利，小恩佐把信发到社交媒体上。他当时哪能想到，这封信后来会疯传，而他最终还会跟偶像并肩作战，中间还横着一场世界杯决赛。当然，另一面也摆在那儿：恩佐的国家队生涯留下了几处洗不掉的污点。阿根廷赢得美洲杯后，他被拍到跟队友一起唱种族主义和恐同口号，针对法国队成员。切尔西后卫韦斯利·福法纳直接说这是“肆无忌惮的种族主义”。恩佐后来承诺向一家反歧视慈善机构捐了一笔钱，金额没公开，机构名字也没透露，切尔西就没再追究。
历史还会记住：世界杯决赛他被罚下场，那张红牌对西班牙，想必深深刺痛了这个对阿根廷蓝白条纹忠诚到骨子里的球员。恩佐常带着感情讲起自己21岁得知入选2022年世界杯名单的事——当时他正窝在家里看TyC Sports，收到一条语音消息，告诉他入选了，但要保密。他高兴得想把那条消息保存下来，可惜手机设成了自动删除。四年后，世界杯结束后的阿根廷舆论风暴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前切尔西队长约翰·特里这么说。特里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布满争议，如今他自称是这位曼城17号新援的“铁杆球迷”。“世界杯之后，他那些阿根廷式的举动给自己惹了麻烦，”特里说，“但看他在日常训练中的表现，我只能说他的好话。更重要的是，每次穿上切尔西球衣，他都拼尽全力。我知道外界看法有分歧，但咱们得真正评估他在切尔西这段日子——他每天都在拉高标准，对年轻球员帮助也很大，尽管他自己也还年轻。”
波切蒂诺执教那会儿，恩佐对切尔西投入太深，2023-24赛季联赛杯对纽卡斯尔联，他因为腹股沟问题反复发作被迫下场，当场就哭了。国家队层面，梅西说他是“一个很棒的孩子，也是我们非常重要的球员”。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积极。The Athletic听到一种批评：恩佐一旦犯错，往往太快把责任推给别人。另一位消息人士说他“相处起来很愉快”，但对他的领导能力、带动队友变好、控制情绪的能力表示担忧——世界杯决赛就暴露过这点。他在英格兰吃到的黄牌数量也让人捏把汗，其中14张是因为抗议裁判，自2022-23赛季开始以来切尔西球员里最多。
很快你就会发现，恩佐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还有些时候，他甚至更让人费解。你大概还记得，他曾把盯上前切尔西球员当成自己的“任务”，每回他们面对老东家，他都主动找上去，好像接受不了有人想离开斯坦福桥。尤其对芒特，他刻意挑衅；对阿森纳的哈弗茨和马杜埃凯也来这手，还指着自己球衣上的世俱杯徽章。这跟不少切尔西球迷的看法正好相反——在他们眼里，恩佐和经纪人哈维尔·帕斯托雷，花了好长时间给自己找出路。
别忘了，本菲卡主席鲁伊·科斯塔在恩佐以1.068亿英镑转会切尔西后，也对他提出过尖锐批评。科斯塔说他是“一名出色的球员”，但告别并不愉快。“我不会为一个不想代表本菲卡的球员落泪。他没有表现出对本菲卡的承诺。当我清楚知道他已经没有那种投入，我就不想再让他穿上本菲卡球衣了。”还有大量证据表明，一旦恩佐不再相信某位主帅，或者用切尔西流行的说法，不再相信某个“项目”，他的态度就会变。简单说，他是马雷斯卡的人。
恩佐被描述为跟这位意大利教练最亲近的三名球员之一，另外两人是库库雷利亚和凯塞多。马雷斯卡走后，他没能很好地接受这个变化，这不仅让他跟接任主帅罗塞尼尔之间有了摩擦，也跟部分球员——主要是英格兰球员——想法不合。后者觉得，为了俱乐部利益，应该把对马雷斯卡下课的失望放一边，继续向前看。虽然没有迹象显示发生过冲突，但随着罗塞尼尔执教逐渐失控，更衣室里不同派别确实出现了紧张关系。即便如此，恩佐依然认真训练，比赛中的影响力也没下降，4月足总杯半决赛对利兹联，他打进了制胜球。就在那个月早些时候，他因为接受《ESPN阿根廷》采访批评俱乐部决定（尤其是马雷斯卡下课），被切尔西停赛两场。切尔西把那采访理解为他在向皇家马德里喊“来接我吧”。
The Athletic获悉，当时费尔南德斯情绪激动，也非常沮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巴黎圣日耳曼在欧冠两回合大比分击败了他们。那场失利让人难堪，恩佐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切尔西砸下数亿英镑后，已经落后太多，最终只排在第10位，他也看不到俱乐部清晰的未来。钱？当然也在考虑之中。他拿着高薪，但还没高到曼城或皇马可能提供的水平。在其他采访里，他也谈到很难适应英格兰的天气，尤其是冬天，阴沉多雨，下午4点就天黑。
这和他在河床的少年时代显然不同。费尔南德斯家里五个兄弟，他小时候就加盟了阿根廷最成功的俱乐部，但19岁时还进不了一线队，随后被租借到国防与司法，职业生涯才真正起飞。埃尔南·克雷斯波——阿根廷历史上最伟大前锋之一——今年早些时候在播客里说：“胡安·布兰达是我在国防与司法最亲近的助教，他在河床工作了很多年。马塞洛·加拉多季前赛把恩佐排除出一线队名单后，布兰达对我说，‘听着，这个胖小子能踢球——他还没完全蜕变，但他是好球员。’我们把他带过来，很明显他身上有河床的基因。”克雷斯波还说，费尔南德斯是那种“无论放到哪里都能踢得很好的球员。他可以踢6号位、8号位、10号位，也可以踢在中锋身后。他脑子里装着完整的比赛画面。他是现代球员，能帮你解决问题。”
那么现在呢？一些有相同年代记忆的曼城球迷，或许会把他和特维斯联系起来。特维斯同样能在球场上闪光，但如果觉得事情没按自己想法发展，也会变得很有争议。不过马雷斯卡倒不用担心会遭遇特维斯和曼奇尼那种戏剧性决裂——毕竟正是马雷斯卡把费尔南德斯从组织核心改造成能后插上进入禁区、威胁球门的球员。上赛季，他在切尔西队内的进球数仅次于若昂·佩德罗。“我觉得他会很令人想念，”特里说，“他对曼城是个很大的加分项。他是个非常好的球员……而且他是赢家。我最喜欢他的就是这一点。”
